胥黎

这个人她懒死了。

【叶黄】迢迢(4)






叶修是被冻醒的。沙漠日夜温差太大,身上被血浸湿后又被太阳烤干的衣服根本抵御不了寒风,他蜷起来瑟瑟发抖。

天上还稀稀拉拉地挂着几颗星星,启明星也快要落下。叶修眨了眨眼,判断出太阳大概快要升起来了。

大概是寅时?叶修无所谓地想了想,其实深夜反倒有助于他行动。刘皓应该还没放弃找他,不过那小子从来不会起这么大早,所以现在出来找他的,应该只有刘皓的亲信。

叶修努力从冰凉的沙地上爬起来,意识立刻回笼。

他被自己所属的军队赶了出来,现在也不再是大将军了——可能刘皓已经迫不及待地自封为将军了。

他带领嘉世出生入死了八年,如今落得如此境地,也不得不叹一声世事无常。而现在最紧要的是,要怎么回到京城。
京城离边疆不知有多远,叶修带兵来时也骑了半个月的马,更不要想他现在还负着伤。

茫茫荒漠上没有人家,叶修身上新伤加旧伤,除了脸还干净些,简直像从血泊里捞出来一样。

叶修裹紧了身上薄薄的布料,步履维艰地趁着尚未消散的夜色向嘉世的马厩走去。要想回到京城,只有去偷一匹马了。

落魄的男人偷偷摸进了临时搭建的马厩,马厩在营地的东南角,将士们受不了马的味道,将帐篷也搭得离马厩远远的,而刘皓又一向不注重管理这些,以至于眼下马厩里没有一个人。

叶修熟练地牵出自己常骑的那匹白马,通体发白耳尖却有几簇浅棕色的毛,模样很是讨喜。这匹马是跟着叶修一起入伍的,年龄已经不小,按理说是该退役了,叶修每次上战场却都要骑这匹马。

他解下缰绳,白马因为叶修的到来而轻轻地打着鼻响,在原地转来转去。叶修赶紧制止了它的动作,放轻脚步以免惊动别的马,牵着它离开马厩。

叶修用自己的战矛支着地,努力翻身上马,俯到它的身上,轻轻揽住马的脖子。

“走吧,我们回去。”男人说道,声音沙哑而疲惫。



叶修及冠那日,叶府办了一场宴会,请了诸多亲友,叶父与黄父的关系匪浅,可彼时皇上已是苟延残喘,老友递来的请柬被太子黄少天拦下,独自出宫去了叶府。

宴会自正午开始,叶修随父亲与前来的宾客寒暄,被问及以后想从何职。叶修彬彬有礼地笑着,目光却落到远处和叶秋坐在一处的黄少天身上,那人察觉到什么似的,抬头也望向叶修。

目光交融,立刻擦出了细小的火花。

叶修动了动唇,仍是望着黄少天,面上远没有内心那么波涛汹涌。


“我哥也已及冠了,前几日还听他说想去名川大山走走看看,不知……”叶秋顺着黄少天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哥哥,有些惆怅地道。

“他,他是这么说的?果然这小小的京城还是装不下他啊。”黄少天目光复杂起来,长袍下的手攥紧又松开,仿佛是提醒自己一般,又底底地道:“是啊,这小小的京城怎么装得下他呢。”

“啊?”叶秋没听清他的话,目光收回来看着对面的人。

“无事。”黄少天勾着嘴角笑了起来,“叶修……你哥哥何时出发?”

“大约是明日清晨吧。”叶秋想起小时候,黄少天还住在叶府,从那时起他就喜欢缠着叶修切磋或是一同出去,两人就连恶作剧也要一起,叶秋比他们两个都要小,三人在一起的时候,永远都是黄少天和叶修斗嘴斗个没完,他根本插不进去嘴。

也许旁人看来,叶、黄二人整日吵吵闹闹,时而和好时而冷战,事实上两人关系
十分亲密。或许在叶修心里,黄少天比他这个亲弟弟排的还要靠前。

叶秋有时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,比如三个人睡在一间屋子里,叶修总是要和黄少天睡在一张床上,而叶秋单独睡在另一张小床上。比如黄少天犯了错,叶修却不动声色地帮黄少天开脱。比如黄少天回宫后,叶修第一次喝酒,第一次晚归都是因为黄少天。

叶秋看着对面黄少天心不在焉的样子,斟酌地开口:“黄少,你以后当为明君,而家兄他……罢了,你二人君是君,臣为臣,请切莫……切莫逾越。”

黄少天诧异又慌乱地抬头,对上叶秋的目光:“我,我并非……”

叶秋垂下眼睫,道:“我并非是看不起那样的感情……只是,如此下去,对你对他都不好。”

黄少天噤了声,许久才艰难地开口:“你说的是,君是君,臣为臣。”

当断则断,才不会引来麻烦。


宴席散后,叶修拉住黄少天:“少天,我明日便去军队报名。”

“啊?我听叶秋说……”黄少天难得地没跟上叶修的话。
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看到阳光下的你,那一瞬间,我改主意了——“既然你终有一日为皇,我便为国,为家,也是为你征战四方罢。”

叶修看着那人阳光下浅色的双瞳,道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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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设想五章完结。。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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